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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114

    罪,入了狱,非但没斩,还只待了三年就出来了,全靠沈公公徇私枉法,从中周旋?而满朝皆不敢说,就一个吴为敢说,参了沈无疾,御史台、大理寺却问也不问,查也不查,致使至今众臣都不知这事儿的是非黑白?”

    喻阁老这些话一说出来,众人更为震惊,更加的不敢说话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不能确定喻阁老的目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这些年来,喻阁老不太来事儿,他老了,早该是告老还乡的年纪了,却因实在劳苦功高,才德兼备,深受先帝与当今皇上的敬重,因此仍留在内阁镇守,坐第一把交椅。

    他不说走,皇上也不开口,那就没人敢开这个口。索性他也不太管事儿了,就当多位老人坐在那儿,偶尔因老耳昏聩闹些无伤大雅的玩笑,缓合一下因议事而剑拔弩张的氛围,并不碍事,连君太尉也没太惦记着找他的麻烦。

    可如今,喻阁老他说话了。

    且听这话……像是对沈无疾发难?他平日里和沈无疾可说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,面上沈无疾待他尊重,他待沈无疾也客气,怎么突然要替吴为来翻账?莫非是为了吴国公?

    众人这么一想,倒也想得通。毕竟喻阁老与吴国公年轻时一文一武,都乃朝中栋梁,且相处融洽,共同辅政,怎么算也当得上一句将相和的佳话。只是当吴国公老来丧子后,身子一日不如一日,隐居在家,而喻阁老也年迈,两人就没有多少来往了。

    可君亓却不这么看。

    他也心存疑惑,一时也没明白喻阁老怎么回事,可却直觉喻阁老不是为了对沈无疾发难。

    无论是利用抑或真心,种种因素掺杂,皇上如今面上心里,对沈无疾总是比对这些大臣们更偏些,就不是很愿意让别人揭沈无疾的短。说难听些,沈无疾就是他的家奴,他的一条狗,自己打可以,怎么容得下别人来欺负?

    可喻阁老又不是一般人……

    皇上的神色不太好看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喻阁老见没人说话,甩开一旁试图劝阻自己的礼部尚书的手,道:“拦什么……沈无疾是司礼监掌印,吴为是吴国公的亲孙子,洛金玉是天子门生,太学第一,这样的三个人的事儿不清不楚,就这么当小事儿不管了?”

    君太尉沉默地看着喻阁老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逐渐地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从一句“洛金玉是天子门生”,他已经明白了,这老不死的,终于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似要质问沈无疾为洛金玉徇私一事,却实则是——要将洛金玉的案子翻出来!

    这些年来,曹国忠还在时,他把持朝政,只手遮天,一人独大,喻阁老和君亓自然是同抗阉贼,而曹国忠一倒,形势就变了。

    兵权归了君亓,君亓正在壮年,而喻阁老却风烛残年,又是一介文人,吴国公府也没落,喻阁老只能占着内阁的头把交椅死活不退,成天装痴作傻。

    君亓也并非不知道喻阁老是怕自个儿这边的人将内阁名额全占了,这才死活赖着不走。可君亓却也没怎么在意,因为朝中各人都是些什么本事,他心中有数。

    喻阁老能撑最多不再过五年,这五年里,君亓还真不信他姓喻的能从一堆矮子里拔出个高个儿来!内阁岂是说进就能进的?五年之内能进的备选名单就在那儿了,里头不是君亓的人,就是扶不上墙的。

    而喻阁老这时候要为洛金玉翻案……他这样老于世故的人,怎么可能看不出三年前洛金玉那案子与我的干系?为洛金玉翻案,就是对我发难。

    君亓被掩在官袍衣袖下的手渐渐握了起来。

    莫非这老不死的和沈无疾在私下里有了交易?沈无疾急于站稳脚跟,就要从我手上抢回兵权献给皇上,姓喻的老家伙与他在打压我这一事上是殊途同归了……

    喻阁老仍然坐在那里,并没有其他人端正,很是疲累的样子,靠着背后的软枕,腰不太能直得起来。

    他太老了。

    老到居然会因老友一番幼稚的话而梦回年少。

    他梦见了最初被父亲领去私塾拜师启蒙的自己,那时他八岁,在私塾里与一生挚友齐谦相遇,十载寒窗,一同苦读圣贤文章。书中教他们做人做君子,做事做好事,忠君忠社稷,仰不愧于天,俯不祚于地。

    他还梦见了与齐谦一起辞别送行的父母家人,背着包袱离乡赶考的自己,那年他十八岁,意气勃发,信心满满,一路上就已和齐谦说好了日后高中如何如何,做官又如何如何。

    那年,他和齐谦没考上,在京城中失意徘徊,正打算打道回府时,听其他落榜学子们说是出了考场舞弊。

    当时都是毛头小子,满腔热血激愤,集结起来,便在贡院门口讨说法。

    可官场黑暗,官官相护,层层压下来,最终,竟派了京城护军抓捕这些学生。

    护军将学生们冲散一地,街口满是惊呼狼藉,他和齐谦被冲得失散了,各自仓促躲避抓捕。他不当心被人推搡着摔倒了,来不及逃,眼看就被满脸凶狠的护军抓了起来要带走,忽然听到一道响亮的喝喊声:“你们敢!”

    护军们神色大变,动作一僵,竟定在了那里。

    他惊讶地看过去,就看见了一个身披鳞甲、腰悬宝剑的少年将军模样的人物策马而来,临到面前,勒马停住,紧皱眉头,怒斥道:“把人都给我放了!”

    护军们面面相觑,却仍没动,其中的领头想了想,过来对这少年将军道:“吴小将军,这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跟我说是谁下的令!”这吴小将军一挥手,“我自去皇上面前问!”

    领头的却并不惧,隐约还露出些不屑,道:“那还请吴小将军先去请旨,可小的们也是领了上命来的,不得不得罪了。”说着,就朝其他人使眼色,示意抓着手头这些人先走。

    喻怀良被小兵抓着,也要拖走,却见吴小将军翻身下马,一把拽住了自己的另一条胳膊,厉目瞪着那小兵。

    小兵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松了手,悻悻然转身去了别处。

    喻怀良却顾不上别的,一眼看见了被城护军推搡着离开的好友齐谦,忙要追过去,却被这位吴小将军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吴小将军的神色很复杂,自然是愤怒,却又掺杂着自责与悲哀,沉声对喻怀良道:“在这儿说不出道理,你先和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喻怀良便跟着这少年将军回去了。

    回去他家,喻怀良才知道这人竟是吴国公世子,比他大不了几岁,前年成的亲。

    吴小将军领着喻怀良去见老吴国公,义愤填膺地说起科场舞弊与抓捕试子的事,要他爹为这事出面,却被他爹拒绝了,说这事儿牵扯朝中重臣许多,惹不了。

    喻怀良十分震惊。

    他与齐谦自幼便听老吴国公戎马英雄事迹,如今眼见这一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