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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梦里不知身是客【现实,入梦,剧情】

    谢云流第二日又去李忘生门前试图解释,但李忘生心知这不过是谢云流想将这件事糊弄过去,他自己心中定下的解决方式并没有改变。

    他这师兄什么都好,就是惯于逃避一些过于亲密的感情,不愿交付信任。

    几日间,纯阳时有弟子来通知谢云流车马已经备好,言下之意众人皆知。无奈之下,谢云流带着洛风与方轻崖先行回刀宗,准备等事情办妥当了,自己入梦之后再将书信交给李忘生。

    他托人给于睿递了消息,让对方最近想办法阻止李忘生闭关悟道,但那边催得太急,他没来得及等消息就先行离开了。

    等到了舟山,正巧赶上下雪,舟山的山顶银装素裹,葱郁的阔叶林仍在雪下泛着绿意,乍一看去竟有几分肖似纯阳的松林白雪。谢云流恍惚一瞬,远远便看见左伶等人候在宗门门口,给了几人热烈的欢迎——主要是针对洛风的。

    时隔多年,刀宗空悬的大师兄位置,终于迎回了它应有的主人。

    “宗主。”练红洗行礼,“宗门建设进度喜人,事先听到您返程的消息,宗门已经收拾好了房间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闭关,风儿和轻崖交给你们安排。”谢云流道,“闭死关,出关时间不定,不用等我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浪三归听到这话,疑惑地挑了一下眉,“宗主时间倒是赶巧,每次闭关都和纯阳的李掌教相差无几,倒真是心有灵犀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知为何,我瞅着有点像那湖里梳毛的鸳鸯,双宿双飞的。”浪三归嘟囔。

    “慎言。”谢云流轻咳一声,打断了浪三归,“纯阳掌教是修道之人,哪里会想这等事情,不要说这些胡话,免得旁人听了传出什么东西来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琢磨琢磨,猛然意识到什么不对,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啊?鸳鸯戏水?”浪三归问。

    “不是,上半句。”谢云流道。

    “纯阳李掌教几日前闭关?”

    “糟了。”谢云流暗道不好,只道是自己一时不查,竟让李忘生起了先行入梦的心思,便再顾不上别的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其余人的视线里,竟是直接回住处闭关去了。

    余下浪三归几人面面相觑,不知发生了何事,只有略微知道内情的洛风微微一叹,主动出声转移了话题。

    而此时,谢云流早已凝神坐在静室中好一会儿了。他颇有些心神不宁,以往顺利的入定都出现了困难,待冷静了好一会儿,方才勉强成功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宫中神武遗迹。

    “师兄!”李忘生远远便看见了持剑而立的谢云流,急忙出声叫他,“师兄,你且等等!”

    “李忘生?”谢云流持剑回头,看见李忘生几人,冷笑一声,“怎么,这阵仗倒是挺大——我便知你纯阳上下容不得我,但就算有剑阵,想以此来留下我,怕是异想天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且听我说!”鬓发已白的李忘生眉眼间还能瞧见一些昔日的影子,他伸手拦住身后跟来的祁进等人,免得激化矛盾,“其他掌门算是个见证,当年一事是忘生话说得不明不白,害得师兄误会。我无意对师兄动手,师弟他们已经离开此地,只恳请师兄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,莫要再在歧途之上一去不回。”

    其他掌门应和两声,谢云流却是不应,他冷笑一声,戒备地看着李忘生,“你这等虚伪之辈,又想了些什么东西来狡辩?”

    洛风等人却及时赶来,拦住众人,道,“师父,此事定有误会,您就听师叔他们解释再做定夺吧!届时无论您做什么决定,我们永远是您的弟子,定无怨言!”

    祁进听到谢云流这话,却是气得手都在抖,最后怒而出列,一剑刺向谢云流:“你这纯阳叛徒,欺师灭祖便罢,还如此污蔑掌门!我入门虽晚,却容不得你!”

    谢云流顿了一下,却是瞬间抬手出招——一掌扫向扑来的洛风几人,将其打飞出去,随后剑未出鞘,便闪身躲过祁进几道攻击,这才要拔剑还击。

    “师兄!且慢!”李忘生气随心动,一个气场便插在了二人中间,抢先一步从谢云流的剑下闪身而出,击退了祁进,又反手挡住了谢云流的进攻,“祁进!退下!这是我和师兄的恩怨,你们这些小辈还没入门,且看着便是!”

    祁进气血翻涌,受了些内伤,于睿赶忙将他扶起,送了颗丹药入嘴调理身体,好半晌才压下口中的涩意,“是我鲁莽了。”他喘咳两声,回想起自己方才的一剑,也有些后悔。

    “师弟竟是比我还冲动!”卓凤鸣叹了口气,“且不说万一有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,大师兄天分极高,又早你数年开始修炼,你如何打得过?怎么也不想想自己?”

    祁进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谢云流冷笑一声,正欲说话,却不知为何没说出口,过了一会儿才双目微阖,淡声道,“也罢……我便听听你还要再说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,这些年师父和我一直心有愧意,明知你的性格,却未能防患未然,在那李重茂上山小住时未能调查清对方的真面目,此是其一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,明知师兄您会自担责任,免得牵连纯阳,有可能上山拜别,还说那等不清不楚的话引师兄误会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罢了,不必多说。”谢云流听到这,像是突然xiele口气一般,疲惫地摆摆手,“终归是我冲动犯错,和你们何干?是我心中难以释怀罢了,何必生拖着你向我道歉?忘生,带着他们,你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,和我回纯阳吧,师父一直在等着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各位掌门,眼下我与纯阳旧怨已解,就不留各位了。”谢云流却不看他,转头看向那边见证的各大掌门,点点头算作招呼,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洛风几人,“静虚弟子,是留在纯阳,或是与我回刀宗,都有你们自己决定。只出了纯阳,便不能后悔了,自己想好。”

    “纯阳宫,我不会回,也不适合回。”李忘生站在原地,还想留下谢云流,谢云流却是不应,转身向遗迹之外走去,“我有刀宗要管,没空回去,纯阳眼下也不需要我这个大师兄。旧怨已解,此事便算过了,其余事强求不得。李忘生,纯阳宫到底是国教,算不得完全出世,你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听得此话,最终沉默下来,未再多言。

    他何尝不知谢云流不会回纯阳,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只是得到了否定的回复,到底有些失落。

    “师叔。”洛风几人商量了一番,凑过来行礼,“师父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想跟着走?”祁进几人也跟了上来,“也行,回去之后有了流程,就能去东瀛了,只是路不好走,最好还是找些人结伴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或者说不全去。”洛风摇头,“几位师弟留下来,他们更适合纯阳。师父那边我放心不下,由我一人去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这般,师兄也能当个中间人。”张钧等人道,“说到底,师兄是师父亲自带大的,感情更加深厚一些,有他能在中间斡旋,劝着些师父,我等也能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也罢,就这么做吧。”李忘生叹了口气道,“今日能……便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。”

    “劳烦各位掌门了。”李忘生拱手道,其他掌门连忙还礼,“掌教客气了,这也是我等顺手为之。”

    这边一派其乐融融,那边的谢云流倒是颇有些迷惑。

    “这次的梦境……”谢云流找了片空地,随手一撩衣袍便坐在地上,“或许是因为忘生先入梦的原因?”

    宫中神武遗迹,此事害得洛风身死,也由此导致之后他断了祁进一臂,让对方散了一半修为。

    以他自己对自己的了解来看,宫中神武遗迹,更大的心结应当是在李忘生那边。况且他的遗憾只是洛风的死,这件事早在上一场入梦中就已经解决,万不会再在这里重新经历一遍的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这次的梦境,是以李忘生为主生成的。

    谢云流想到此,心情颇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如李忘生前几次那般,逐渐在梦中掌握主动权的过程来看,这次的行程可能会颇有些复杂,一不小心或许会逐渐失去主动行动的能力,等最后只能以旁观的角度来看李忘生的梦境的时候,怕是就失去了解决问题回到现实的最后机会。

    谢云流叹了口气,背上剑准备往回走。

    三场梦,三次机会,这是第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