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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回 茶荈青

    

第二十二回 茶荈青



    在午间做那种事实在荒唐得不行,他自己也知道。但既已拂乱了她的外衣,窗棂间收进的日光又刚刚好落在她胸间,此情此景,有如乐者遇名筝在手,若不按动琴弦,实在可惜。

    虽说如此,他似也有什么顾虑,只在她颈窝留恋了一会儿,便替她理好衣服起了身。气氛变得有几分凝滞,他要侍女煮些茶过来。两人饮着春茶,口中的滋味让她意识到,他屋子里备的茶叶一向是这样甘甜的,下人也按他的习惯少放些叶片。

    玉映过去很少在这种小事上显露出自己和他的不一样,一开始,这只是因为她固执地不想开口说明自己的想法,无论是因为可悲的清高还是可悲的恐惧。而后面再说这些又变得更麻烦,她不愿意进行多余的解释。成婚几年,也都习惯了,这时候才告诉对方自己喜欢苦涩的茶,而且并没有那么喜欢甜食,怎么都太过奇怪。

    但现在就讲清楚这些,似乎没什么。她斟酌一番,说自己不好常常饮酒,但夏日太长,若无浓茶代酒总有些无聊,他说好,又叫下人再煮一壶来。

    她早就料想过会是这样,可还是为过去的自己憋屈得慌,也为自己不直接的性情恨得不行。

    “白日确实变长了。”他确实不在意,也不关心新端上的茶,   “今日有云,天气还算好,或许午后可以出去走走,我带你骑马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停顿了一下才回答,因为这很难不让她陷入回忆里,陷入上一世他说要教她骑马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那是很少有的不错的回忆,因为她罕有地出了宅子。就算在那之前的一段时间里,他待她异常冷淡,虽然还是回家,但只睡在书房。

    起由很可笑,是因为她很少见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,她觉得他不应该过重地惩戒某位一直追随他的门客。她一开始不清楚那人是在何处失言,只是认为那般残酷的刑罚,实在是不利于收拢人心。

    后来她知道是因为那人酒醉,对着一众人等背诗还总背错,又不巧把她写的一句和其他人写的一句的串在了一起,具体是谁写的什么她不知道,但听说非常连贯流畅。这事情太小,以她来看连个谈资都算不上,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告这种密,还要添油加醋,导致崔铮大为震怒,罚得极重。

    这缘由自然不是他讲的,是小云好不容易探听来的。她听完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出不了这个宅院,所用的每一张纸每一个墨块都是他的,也庆幸那人应该不是把她的诗和他弟弟的混在了一起,不然他的怒火可能还不止是那个程度。这实在有点滑稽,她居然能理解他在这方面别扭的逻辑。

    但她或许算是劝住了他,也或许是他原本就只是为了震慑手下人而已,事情最后没有变得那么恐怖,只是他还是要生她的气。

    不过最后,他又像是忘记了这回事一般,很突然地拉她出去跑马,并说要教她。

    他不是每天都有空,但总会抽出时间来。教她的时候他是很认真的,毫不含糊。但她又能感觉到他的心情肯定与教别人会不一样,因为他面对她的手足无措是那么愉快,这也不是说他乐意看到她无能的一面。更多的可能是因为,她平日里总是言行端正有规矩,所以惊慌的样子更加好笑。

    她当时很不习惯他那副直率的高兴样子,对她来说很古怪。但这也让她想到,或许他本来就算得上一个直率的人,只是她对他的态度让他快乐不起来。

    她甚至产生一种恐怖的感觉,如果两个人是在截然不同的情况下相遇,如果普通地开始互相了解,她的态度大概也会有所不同,也许他不会成为这么一个,令人痛苦的伴侣。她产生一种自己即将屈服的感觉,因为他认真又负责地教会她骑马,她发现和他相处好像也可以是很轻松的。

    还有就是,在她转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,同样骑着马的他,发现他有一瞬间并没有在看自己,而是让马踏着闲步朝前走着,就像信任她不会从马上摔下一样。那个瞬间她看着他的侧脸,他被风吹在一边的头发,竟然感到一种她很少去在意的美。这种感觉消失在他又把眼神转向她之后,她立即匆匆转头,专心往前走。

    不过她的心态最后还是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,因为她学了几天,差不多掌握了基本的技巧,就又被关回了院子里。

    再之后,很偶尔,在他需要的时候,她能够乘着马走行在他身后。这就和两人共同出现在厅室里的时候一样,她得做一个能够合适地衬托他的妻子。她并不意外,这就是她的作用。

    她有时候很有用,就算有人怀疑他设计陷害兄长,指责他对旧友见死不救,在一个适当的时机见到她出场后,也多少会倾向于相信,崔铮依然欣赏一种沉静的美德,从而猜想他不是一个野心过大,而失了向善之心的人。

    崔铮习惯提前安排好事情,她答应之后,只是又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走出院子,车架就备好了。

    她一开始会在心里指责他的专制和恶劣,但后来,她就不再指责了,毕竟她没有立场。可以说她不亲近自己的丈夫,主动和他生疏,但她实在是很累了,分不出心思真心地关爱他。她既需要做妻子和妾室应该做的,安抚男人的事情,又要像他重金所购的名伎一样,彰显着他的品味。

    她刚刚坐上车,崔铮便走过来,递给她一个新制的鸾铃,说等下由她系到马上。她接住了,心里并没有什么起伏,但还是尽力表现得高兴。她的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呢,夫妻和美对她来说不是多么珍贵的祝福,毕竟这和美的程度只看她演得有多好。

    她并不是不理解他的心情,相反,她很理解,就算她声称他的爱非常沉重,但那其实也只会花他一小点时间,所以他并不吝惜。

    她最近也愈发地明白了,为什么他能毫无负担地利用其他人,对他过去的行为也有了更多的理解。只是,这种理解,并不产生于两人似乎正在向好变化的关系。而是她发现,当有人依仗着自己的时候,她心里也会充满着,必须满足对方期待的信念。为此,她同样能做很多事情,因为,她必须拿到那块玉玦。

    她现在也并无别的法子,只能先帮助他,无论是让他更快更多的得到父亲的信任,还是让他有更直接的机会和更稳固的立场与江都那人交涉,她目前必须先帮助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