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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:我是一柄杀人刀

    到了镇上,小少爷寄出去一封信,然后对他说:“我们先不往前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问道:“要留多久?”

    小少爷摇头表示不知。

    他解释说:“要等家里寄药过来,不然我们走不了。”

    方婴秋稍一愣,说:“可你手里还有一粒解药。”

    小少爷神色诧异的看着他,仿佛他说了天大的蠢话,他道:“你是算术不好吗?”

    “我们都还没有走到烟霞山庄,就只剩一粒药了,那回程的时候怎么办,不如趁着现在时间还够,让人寄几粒药过来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又有些怨言,指责方婴秋道:“还不是都赖你,说什么半年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你看,三个月了都还在路上。”

    事实上,再过三个月他才会毒发,消耗掉最后一粒解药,他又有了三个月,这样算下来他足有半年的时间供他行路。

    时间是够用的,算术不好的是小少爷。

    “行了,反正也不赶路了,我们去逛逛吧。”

    小少爷拽着他往前走,五指扣在他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他侧头看了眼他的鬓发,发现有些散乱,细碎的杂发落在他耳廓旁,看着有些毛茸茸的。

    他捆发用的发带也松了,发髻时刻可能松散的样子。

    大概是他看得有点久了,晏安也察觉到了。

    他松开方婴秋的手腕,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问他道:“是要散了吗?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晏安“哎呀”了一声,忙拉着他到一边去。

    小少爷躲在角落里,让两匹马遮挡住他的身形。

    他背对着街道解开了发带,用手指胡乱梳了几下头发,而后微微抬头问方婴秋,“这样乱吗?”

    他没抓牢,有一缕黑丝落在颈后,头顶上的头发也不平整,被手指梳得一道一道的。

    方婴秋点头道:“有点乱。”

    晏安把发带放嘴边咬着,两只手梳理了一下头发,自觉差不多之后用眼神问他怎么样。

    方婴秋道:“还是乱。”

    晏安眼神顿时变得有些责怪,用鞋尖踢了他一下,把发带拿出来塞到他手里,说:“那你来帮我绑。”

    方婴秋只得接手被他理得凌乱的头发,一点点把杂发理顺,将被他遗落的发缕梳回去。

    虽然没有梳子,但他理得很耐心。

    等他将头发绑好后,晏安退开了好几步,还有些别扭的假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少年有时候会意识到他的身份,他不是他家的下人,不是伴他长大的好友,他是被捕的杀人者,是别人手里的利刃。

    可他照顾他的起居,为他答惑解疑。

    他站在他身后用生满茧子的手掌握住他的头发,用力极轻的替他绑好发带。

    一点也没扯疼他,就好像他为他做惯了这种事,知道要轻,要缓,让他的耳朵都变烫了。

    “方婴秋。”

    少年人喊他的名字,等他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,又半响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觉得如果自己早十年认识他,现在两人或许已经是至交好友了。

    晏安踟蹰了一会儿,眼神里藏着点小心翼翼的问他:“你要不要跟了我?”

    方婴秋没有犹豫的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晏安有些生气,皱了皱眉,但没问他为什么。

    镇上唯有一家客栈,人流也不多,偶尔会有一两个跑商的住进去。

    所以他们俩住宿的时候,伙计态度还挺殷勤的。

    不过晏安不喜欢这个客栈里的伙计,他嫌他问东问西的很吵闹。

    为了避免被伙计逮到,被迫与他闲聊,晏安就不怎么在楼下大堂里待着,吃饭都是叫人送上去。

    这个镇子并不繁华,赶集的时候才会热闹些,晏安拉着方婴秋逛了两天后便也没了什么兴致,大部分时候都窝在客栈房间里。

    晏安一个人又待不住,所以时常都和方婴秋待在一起。

    方婴秋跟他不一样,他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,有时候打坐默背剑法,有时候缝衣修鞋,有时候坐在窗边擦剑擦一天。

    刚开始晏安还不好意思打扰他,后面见他每天做的事也就那几样,便开始sao扰他了。

    他推了下闭眼打坐的方婴秋,不满道:“别整天沉思了,我一个人无聊死了,陪我玩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方婴秋睁开眼,看见晏安在他身侧打滚,把他的被子卷在腰上成了一团,裹得像只将要破壳的蛹。

    他无声叹了口气,知道自己如果不陪他玩一会儿,这小少爷会一直闹腾到晚上。

    “你想玩什么?”

    晏安听得他答应了,连忙欢喜地从被子里脱身出来,挨靠到他肩膀上,说:“不然你带我感受一下当杀手的感觉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不知道杀手平时是躲在哪里呢,都躲在梁上吗?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轻松,甚至带着点雀跃。

    他真把这个当游戏看待。

    方婴秋不禁想起他曾在小巷子里看过几个孩童玩游戏。

    一颗小石子代表一支军队,那几个孩童把石子摆得横七竖八,口中喊打喊杀,脸上都是兴奋开怀的笑。

    因为没见过,所以对血腥毫无认识。

    小少爷跟他们是没什么不同的。

    他看着小少爷期待的表情,下了床铺走到桌椅旁轻轻一跃,便踩着房内板凳上了房梁。

    他行动之间一点声息也没有,到了梁上后便如同隐了身,小少爷在底下左探右探都没看到他在哪。

    晏安兴奋的叫起来:“厉害,一点也看不到你躲在哪里!”

    “你要上来吗?”

    他出了声,晏安这才发现他已经到了另一侧去了。

    晏安笑喊着“要上去”,他便伸出只手来。

    晏安学着他踩板凳跃了上去,被他一把手握住带到了横梁上。

    一坐到横梁上,脑袋就离屋顶近得很,四周都灰扑扑的,一股子陈木混杂灰尘的味道。

    晏安笑了起来,对他说:“我刚刚错觉自己变成了只耗子。”

    他藏身在灰暗里,难得觉得轻松。

    于是笑了下,回他道:“你要变,也只会变成一只狸花猫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他哪个字眼逗得晏安乐了,他笑个不停,眼睛在暗处也亮得很,一直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倒真像只猫儿了。